记叙文

一 最难写的是记叙文

大概也是九月，云淡风清的季节，爷爷用笨重的飞鸽牌自行车带着我穿过两边栽满白杨的村庄小道。小学校的上课玲声响了，爷爷走进了教室，顽皮的小孩子们顿时停止了喧闹，一双双眼睛齐齐地望着那高大的身躯，望着他们平生的第一位老师。我就夹在这些孩子中间，开始了我的学生生涯。

小孩子从来都不会细数每天流走的时间，恍然间我就在那个小学校里度过了儿时的五年时光。那五年时间里爷爷每天用自行车带着我上学回家，记忆里的天空好像永远都是那么明净高远，而爷爷的身躯也永远都是那么高大。爷爷对学生的严厉让所有的小孩子对他望而生畏，现在还能清晰地记得爷爷的手掌划过我的脸颊时那种细嫩的疼痛，记得那本被我抄了一遍又一遍的新华字典。然而就在不经意间，就在年复一年的时光里，在粉笔每一次在黑板上刻下深痕的空档里，身躯高大的爷爷就慢慢地变老了。

离开教职生涯的第二年，高大的爷爷躺下了，疾病让他失去了行走的权利。看着他那日渐衰退的身躯，我在想，学校那些顽皮的小孩见到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吗？爷爷从教三十多年，人生的大半时光就花费在了那块黑板上，他后悔过吗？我的第一滴眼泪为他的疾病而流下的时候，他是否还能记得那些云淡风清的日子，那些花儿一般的孩子们呢？他教过的许多学生已经做父亲了，年华在他和他们的身上的自然作用一日都不曾减少。但是看着他脸上那种平淡的幸福，我又真正懂得多少呢？

爷爷问我喜欢写什么文章，我说我喜欢写记叙文。然而当我真正想用心写他的时候，却发现我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去叙述这样一个平凡人的生命。他和他们都是在用自己的平凡来书写人生，然而这样平淡的记叙在他们心里书写下了幸福，但是人生阅历尚浅的我，又能阅得几分他们心中的欢乐与悲伤呢。小时候爷爷告诉我记叙文更得用心去写，用心去观察，我没理会他的说法，觉得平铺直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可是在爷爷的生命已至暮年，人生将尽之际，我想为他来记叙却手足无措，思想显得单薄乏力。

偶尔翻《胡适文存》就能想起爷爷来，那躺在远方家乡身躯瘦弱的爷爷在病期依然能思想清晰地给我讲胡适之，也是在每次想起他的时候，思想便会带我重回那些花儿一般的岁月里，想起那辆爷爷用过许多春秋的飞鸽自行车以及那条栽满白扬树的村庄小道来。回头细数昨日时光，就像一串晶莹的玻璃弹珠，忍不住看着照片里的人任眼泪在眼眶里回流。

二 人生最灿烂的笑容

青涩的年华里会因为偶然的一个笑容而记住一个人，然后这个笑容会影响你的一生。也许在你日渐老去，许多许多面孔在你的脑海中灰飞烟灭的时候，你依然会记得这个令你终生铭记的笑容背面那张朴实的面孔。

她是我初一时的历史老师，其实当我努力在脑海中寻找她的影子的时候却发现关于她我并没有多少记忆，唯一深刻的是她清晰的面孔上永远挂着的抹不去的笑容。

一节历史课上她一开堂便问前一节课她讲的内容。许多同学都举手想要回答，而我却没举手，可她偏偏向我提问。结果我一个字也没有回答上来。作为对我的惩罚，她搬来了一个板凳放在教室后面，让我站在上面。然后她站在我前面一边给我讲，一边乐呵呵地笑着。笑容在她青春的脸颊上就像花儿开在春天一样，毫不掩饰内心的欢乐，这种欢乐里又带着平淡的幸福与满足。看着她脸上绽放出的那种灿烂笑容，我的心里也充满了阳光，希望她能多惩罚我一会。这种惩罚于我来说就是享受，在我年少的心里彻头彻尾地喜欢上这种纯净的笑容，站在我面前的老师，就像一抹阳光从早晨的窗子里照射进来，有绚丽的动人的色泽和新生的肪动，充满了生活的热情和生命的活力。

那种笑容是人生真正纯真流露的笑容，像刚出生的婴儿，出尘脱俗，纤尘不染，美轮美奂。

时至今日与老师别过已经有十年时间了，老师的名字也业已忘记了。烦躁不安的生活中处处都是灰尘，多少目的明确的笑容因为某种需要而批量挂在脸上，那种久违了的纯净也已经不知去向了何方。那位老师现在也许已经不是青春年华了，也许她的脸上已经有了斑斑皱纹，然而每当想起她的时候，心里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柔软，直直通向心房的最深最深处，那是存放我们本性的地方。

行走在繁忙乏味的人群中，偶然会看见与当年老师的笑容相似的脸庞，然后我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在他们的脸上多停留几秒，用目光去挽回对儿时老师的牵念。身处逆境的苦难里，夜深人静灯火阑珊冰床冷枕的悲伤里，追寻无果后退无门的迷惘里，碌碌无为神冷漠的麻木里，每每想起老师的笑容，就像心里点燃了一盏光明灯一样，温暖会在瞬间填满心房。

我的历史成绩出乎意料之外地好，因为老师的笑容我爱上了历史，不是一时一刻，而是一生。老师总爱穿白色上衣红色裤子，老师的脸上总是绽放着最纯净的笑容。老师，您还好吗？

三 侠客行

中国文人历来都有一股子侠客情怀，就像我的这位老师一样。他为人阔达，行侠仗义，视权财为粪土，为人师表，以身作责，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他是我在兰州石化学院时的一位文科老师。这位老师的人格品质以及他那种追求学识的精神对我产生了深厚的影响。

记得老师曾为了让学院拿出资金来开英语电台而据理为学生力争，为了学生在校期间的人身安全在全院教职大会上拍案而起，为了清除学院一些流氓残渣而奔走于安全科举证调查，为了抨击学院某些腐败黑案角落里的肮脏交易而毅然辞去外语系系主任的职务甘愿做一名普通教书匠。这是一位让我感动的老师，从他的学识到他的人格魅力都让我为之感动。试想今日浮躁的时代里，多少人为功名利禄争得不可开交？然而他毅然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以一位侠者的身份周旋与浮躁的时代之中。

老师的事业是教书，老师的事业就是老师的宗教。老师在课堂上言辞犀利，语言直指社会黑暗处而毫不留情面，因而得罪许多小人之悲。这位老师教给我一个人应该怎样去思考，教给我如何用自己的眼光去分析问题看待问题。在老师的家里看到老师以前的硕士毕业论文，写得达理通透，入骨三分，行文里充满着侠骨剑气，让人钦佩。

老师告诉我他人生的许多积蓄，都花在了学习上。三口之家居于50多个平米的小房子内，然而他并不羡慕别人的风光满面，他是在用心做自己的学文。每次和老师一起吃饭，他都少不了“香菇油菜”和“酸辣土豆丝”，生活平淡朴素，简洁简约。毕业后与老师见面，老师还细心地嘱咐我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并推荐我去他认识的某位医生那里看积郁已久的疾病。

老师给了我信仰，给了我做一个正直人的勇气以及身处浮躁而心能静的侠者之风。

有时看着老师渐行渐远的背影，觉得那不就是一位中国古典式的侠客吗？

后记：

这三位老师对我的生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影响，爷爷是我的启蒙老师，将我从一个无知的孩童带进了一个由知识筑造成的世界。初中的历史老师在我的心上为我点燃了一盏生命的心灯，历经艰辛与悲伤而永不幻灭，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刻下了一道最为温暖的痕迹，以致我后来的某种寻找，都好似为这一个目的。进学院后的这位文科老师以他的侠客情怀感动了我，让我知道侠永远都是存在的。他教给了我如何思考，如何运用自己的思想。还有许多许多和他们一样给过我教诲和关怀的老师，也许他们都是在用平凡书写他们的人生定律，但是或许就在某个偶然的瞬间里，他们影响了世界的某一个角落，让平淡的声音传遍大地。

另在石化学院也遇到了几个顶着老师二字，贪赃枉法，利用职权之便，谋取私利，剥削学生，胡作非为的败类。话说如此并非一时激动，因为人之贪本是本性，为官而贪者，为商而贪者，或为其他社会角色而贪者，犹可说得通。但为师而贪学生之财者，除了用败类两个字形容，不解心中之气。学校本是纯洁的圣地，老师应当教书育人，为人师表，但有道貌岸然的，竟然做这种勾当，岂不让人心寒！我并不是胡诌，本来可以有名有姓地指出人名，并列出自己的证据来，但抬头不见低头见，实在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