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可能不是一倏河

某天沿著河流行走時忽然想到。生命真的可能不是一倏河。時光才是一倏河。生命開始時光早已開始，而生命結束時，時光定未結束。所以生命可能不是一倏河。而是一座橋，用來渡過這倏時光之河。生時在此岸，死時或許已登彼岸，或許未及登岸，已隨河而去。堙在水中。沒有人想過順著河走，會出現什么。此岸風景誰會認真看？只知道河的對岸尚有未見過的風物罷。大概只有莊子曾沿著河走過，所以他看見大海後的數聲讚歎不曾被兩千余年來的人理解。時光是奇怪的東西，你要他長時他很短，你要他短時他卻會很長，烈日下的一個影子，逗你玩而已。其實左岸風景不過是右岸寫照。你渡過時光之河時只會回首。透過千年時光，我們都在不斷向前走，卻在不斷向後看。今人不能理解為什么二千年前的人活得更透徹，今人更不能理解，緣何兩千年的人都那麼透徹了，緣何今天的人們卻越來越迷惘了？出來的太早，卻只換來晚歸。看日薄西山時的太陽有時會讓人明白活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王家衛的電影會更明白時光與人生的關係。當時光和生命處在同一個交叉點時，那時最輝煌的時刻。某天聽電臺時記住幾句頗像革命時期教育人的話，但卻是真理。人總是在真理中尋找真理，忽略最多的就是身邊的東西。電臺裡說紅塵不在看破，而在看開。我還想到了許多類似的句子，如生命不在看重，而在看淡，風景不在看透，而在看懂；生活不在拿起，而在放下……

說到底，生命真的不是一倏河。和尚有時騙人說能登彼岸。這樣的謊言大家都很大度地接受著，沒有人會去戳穿它。彼岸花池不過空中樓閣。想著很美，去時永遠也找不著。宿命論只能騙幾個塵世中的傻瓜而已。紅塵很美，假和尚們只能錯過了。他們不知道每一次花開都有聲音，每一次雨落都有馨香，每一倏河流都有名字，每一座山都有一倏屬於他自己的河流陪伴。如果無法渡河而去彼岸，就順著河走吧。馭風飛度是神話。踏履遠行才是紅塵。生命要靠眼睛來滋養，眼睛要靠遠行來充實。